東晉后期最重要的一支軍隊

在謝玄之前,北府兵是一群烏合之眾,稱不上是重要的軍事力量。

東晉王朝,偏安一隅,看似弱不禁風。但正是這樣一個偏安的小朝廷,卻與北方勢力長期對峙,甚至在淝水之戰等大戰中戰勝強大的北方軍隊。

說到東晉的生存與延續,便不能不提一支重要的軍事力量,可以說,沒有它東晉便很難在淝水之戰中取得勝利。

東晉、前秦形勢圖

到了東晉后期,這支軍隊的控制權成了高層角力的重中之重,誰控制了這支軍隊,誰就在爭奪天下的政治斗爭中占得了先機。

01

公元383年,東晉與前秦對陣淮泗,在一場交鋒之后,前秦大敗,符堅一路狂奔,可謂是“風聲鶴唳、草木皆兵”。

而在這場導致南北勢力長期對峙的戰爭中,東晉一方主要依靠的軍事力量便是由謝玄率領的北府兵。

淝水之戰

事實上,謝玄率領的北府兵,并不是為淝水之戰專門訓練的新軍。這支軍隊其實是由若干流民分領,長期活動在江淮之間的老軍。這支軍隊的歷史,可以追溯到東晉初年。

永嘉南渡,定都建康。當時北方有一批世家大族跟隨司馬睿的腳步,南遷以求存。晉元帝司馬睿的皇位主要依靠這些世家大族,所以他對這些世家大族,多所籠絡。

但是,隨著司馬氏南遷的普通民眾,便沒有世家大族這般幸運了。他們在遷徙到陌生的南方之后,不受朝廷重視,同時也需要防范強盜土匪,甚至是北方游牧民族的突襲。在這樣的背景下,這些流民便推舉出他們的首領,組成流民軍,并在名義上依附東晉。當然,其實只是“附晉圖存”而已。

北府兵

這些流民軍與東晉政權的關系,時緊時松,若即若離。東晉王朝大致按照流民軍所從來的籍貫區分,他們彼此間的聯系比較松散,并無嚴格的統屬關系。

北府兵真正登上歷史舞臺,始于一場政變。

02

晉元帝司馬睿駕崩之后,曾有功于晉室的王敦,因為種種原因,發兵向建康進發,是為“王敦之亂”。

這場叛亂最終被削平,但卻使得整個東晉統治階層為之震動。

在王敦之亂中,郗鑒脫穎而出,成為平定叛亂的功臣。郗鑒本是統領流民軍的流民帥之一,曾駐廣陵(今江蘇揚州),后渡長江,移駐京口(今江蘇鎮江)。

在郗鑒手上,流民軍第一次以京口為基地,而他本人也成為東晉初年江淮流民軍的組織者和盟主。

北府兵作為一支軍事力量而存在,但在當時,并沒有獲得太多重視。王敦之亂后,郗鑒及其后人,以及歷任北府鎮將,對北府兵都很重視。

郗鑒女婿——王羲之

永和九年(公元353年),殷浩北伐失敗。當時,以京口為基地的北府兵和以歷陽為基地的西府兵協同配合,保證了東晉政權(尤其是首都建康)的安全。

但是,在歷次對外征戰中,北府兵時有瓦解潰散,重新被打回為無所統屬的流民武裝。至下一次北伐時期,潰散的北府兵再次進入北府行列,成為東晉官軍。

流民

可以說,在謝玄之前,北府兵是一群烏合之眾,稱不上是重要的軍事力量。

03

淝水之戰前夕,前秦大軍壓境,東晉朝廷上上下下都倍感壓力。

此時,謝玄臨危受命,組建新的北府兵。

謝玄上任后,以此前潰散的北府武裝為基礎,重新集結這群流民軍。同時,他還將北府、西府武力整合在了一起。

人還是那群人,都是當年從北方過來的流民及其后代,武器也還是那些武器,甚至部隊番號都沒有變,但在謝玄的整合之下,這支軍隊變了。

謝玄

其實,謝玄在整合各方資源的過程中,做的最重要的一項工作,不是招募流民,而是招募將領,尤其是招募那些散落各地、脫離建制的北府舊將。北府兵情況特殊,基本只認自己的流民帥,所以,要想統一指揮調度,就不能不依靠這些舊將。

另一方面,謝玄本人身居北府鎮將之位,而謝氏家族勢力卻起自西府,如此背景,十分有利于謝玄整合北府、西府兩股勢力,合二為一。

其時,謝玄總攬全局,北府兵實際的指揮者則是劉牢之。劉牢之之父劉建,本為謝氏西府舊將。

東晉顧愷之《洛神賦圖》

淝水之戰的主戰場發生在西府境內,但北府的地位和傳統勢力卻遠勝西府,因此,謝玄在組軍之時詳加考慮,充分利用北府這一優勢,以北府名之,使北府兵馳名千載,而沒有留下西府兵的名號。以北府兵為主力的東晉軍隊,在淝水之戰中戰勝了強大的前秦軍隊,使謝氏及北府兵的聲名,一日千里。

04

淝水之戰后,被謝玄整合在一起的北府兵出現了分化。

當時,一部分北府兵為權臣司馬道子所用,駐防首都建康;而北府兵中的大部則隨謝玄北伐,轉戰黃河、淮河之間,損耗很大。

謝玄死后,當初跟隨謝玄的北府諸將,失去了長期穩定的統屬關系。雖然名義上,北府兵由新上任的朱序統領,但朱序根本無法控制這些彪悍的流民帥。因而,可以說,謝玄死后,北府兵就處于無主的狀態。

在這樣的情況下,北府兵各部只認自己的將帥。隨著東晉統治者內部權力爭奪的公開化,原本一致對外的北府兵各部,就隨著北府諸將卷入內戰之中。這些北府兵,為人驅使,幾經反復。桓玄篡晉之后,其勢力幾乎被誅鋤殆盡。

南朝宋形勢圖

到了東晉末年,一個人的橫空出世才改變了北府兵日益衰頹的情況。這個人便是劉裕。

劉裕本是北府舊將,他在通往權力巔峰的道路上,穩扎穩打。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,便是重整北府兵。

當時,劉裕在京口、廣陵等地重新聚集四散的北府兵將,并以其無以倫比的軍事天才,將這群烏合之眾訓練成一支王牌軍隊。隨后,劉裕以這支軍隊逐滅桓玄,一步步登上權力核心。

在擊敗了主要的政治對手后,劉裕率領這支軍隊北伐中原。在劉裕的指揮下,強大的北府兵一路打到長安,而劉裕本人,也憑借北府兵的出色發揮,取得了不世軍功,為其代晉自立積攢了足夠的政治資本。

公元420年,劉裕正式代晉自立,國號宋。自此,綿延百余年的東晉宣告滅亡,南朝歷史進入一個新的階段。

劉裕

而輔佐劉裕登上皇帝寶座的北府兵,則隨劉裕麾下諸將及劉宋諸王出藩,擴散到長江上游。同時,隨著劉宋建國后政治格局的變化,以京口為基地的北府,其重要性逐漸下降,兵將來源日益移到襄陽。此時,京口的兵源也慢慢枯竭,北府兵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,逐步走下了歷史舞臺。

公元479年,蕭道成代宋自立,建國號齊,正式取消了北府兵的建制。曾經左右南朝政局的這支軍事力量,也徹底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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